阿耳忒弥斯2号真飞到了40万公里外，比阿波罗13号还远。但这事儿没让我觉得多牛，反而心里发紧——因为同一个月，戈达德中心的图书馆关了，我朋友马维尔在NASA干了十年气候建模，去年五月被赶出办公室，现在在沙发上看卫星数据。

NASA今年科学预算砍掉快一半，从72.5亿直接砍到39亿。总预算也少了23%，但“门户”空间站和SLS火箭的钱没动。火星样本返回任务说停就停，连美欧合作都不要了。国会报告写得清楚：去年9月拨款还没批，NASA自己先按总统提案把钱切了。结果呢？一堆项目标着“可选”，但根本没钱，钱去哪儿了？谁也不知道。

戈达德中心几十个实验室没了，气候科学首席职位被撤，连管地球天气的团队都被叫“非核心”。局长去年还在《科学》上发文章质疑气候研究有没有用，搞得下面人不敢提数据异常。有同事说，现在开会一半时间在讲邮件签名该用什么代词，另一半在填各种新表格。

这几个月，光是离开NASA的STEM博士就过万。不是普通职员，是搞模型、跑程序、校准仪器的骨干。马维尔走那天，拿纸箱装了三本旧笔记本、一个U盘、两包速溶咖啡。他说服务器还能连，但工位没了，门禁卡刷不开，连打印机都连不上。

中国那边嫦娥七号在准备，长征十号图纸都晒出来了，梦舟飞船试飞也排上日程。NASA的阿尔忒弥斯计划又推迟了，SLS火箭单次发射成本超支140%，现在说以后靠商业公司送人上月球。可商业公司再能干，也搭不出能算十年气候趋势的模型。

我们还是能造火箭，也能绕月飞。但再没人盯地球大气层的变化，没人校准新卫星的温度传感器，没人教新人怎么修那些老探测器。

有些事不是突然塌的，是慢慢空的。

去年五月马维尔被清出办公室，他走前把电脑里所有本地数据拷进一个蓝色U盘，插在口袋里带走了。

U盘现在在他老家书桌抽屉里。